这是朝天歌心知肚明的,如一条无形的戒鞭不断鞭笞着自己,使他心似薄云蔽月,百转千回。
看朝天歌沉默不语,跨过了一道坎后,山河终于问道:“你累不累?休息一下?”
长夜漫漫,让堂堂宵皇祭师如此折腾,背着他走这么一段本不该走的坎坷山路,山河心里一面愧疚着,一面又沉溺着。
“你不重。”朝天歌如是道。
“但我骨头硬啊。”肯定硌得慌。
“不会。”朝天歌中气十足,上下山如履平地,山河靠在他背上,渐感惬意。
他其实很是困乏,身心俱疲,只是良夜苦短,舍不得就这么闭上眼了。
前边是一大片被风吹得乱舞的枯黄乱子草,山河直了直背,道:“在乱子草后边!”
这片山头是他们家的,而这片草是当年山北寻与曲思满种下的,秋日粉红一片,甚为浪漫,可今时来的并非好时候,只能见遍地衰黄。
绕过乱子草,前方渐开阔,穷光蛋飞在前头,照出了一大一小两座坟。
朝天歌愣怔在坟前,一动不动。
山河道:“放我下来吧。”
朝天歌这才将他放下,目光凝滞在墓碑上。
他“愣”的是想不到此处竟有两座如此朴实的坟,坟前衰草丛生,荒凉寂寂。
“怔”的是这大坟竟然是合葬之坟,碑右下角刻有“不孝子山河,叩立”几个字。
这是山河父母之坟!
而旁边矮小一半的坟竟是山河自己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