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暮鼓,青灯古佛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,能压下梧桐城里挥之不去的甘草气息。
母妃会坐在他身边,给他念《金刚经》,声音轻柔得像云;
妹妹朝阳会搬个小凳坐在他面前,用木梳给他梳头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扯疼他。
没有乌苏木那双带着占有欲的眼睛,没有“娈宠”这个让他抬不起头的身份。
可为什么,他要数着日子过。
第一天,他听着寺里和尚们诵经,长长地松了口气,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,连呼吸都觉得轻快。
第十天,他坐在案前抄写经文,笔尖悬在纸上,半天落不下去。
案上的茶凉透了,他才恍惚想起,以前在梧桐城,总有个人会在茶刚温时就替他续上,还会抱怨他“喝个茶都走神”。
第三十天,竹林传来暗哨声,他手里的佛珠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冲到窗边,扒着窗棂往外看,直到看清阿古拉和暗卫联络。
他没有回来,才缓缓垂下眼,自嘲地笑了——焉瑾尘啊焉瑾尘,你是疯了吗?
到如今第六十一天,他竟会对着乌苏木送来的那些草原玩意儿发呆。
那只活蹦乱跳的小狼崽子,刚送来时他看都懒得看,勒令沙弥送到后山去,可这几日,却总忍不住问“那狼崽今日进食了吗”。
“玉儿,又没睡好?”
清晨的微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,母妃端着一碗粥走进来,看见他眼下浓重的青影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楚贵妃的鬓角又添了些白发,在寺里清苦的日子,让她原本丰腴的脸颊也瘦削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