焉瑾尘抬手揉了揉她发顶,像小时候那样:“会有那一天的。”
语气笃定,喉间却轻轻滚动,眼底闪过一丝茫然。
廊下风大了些,红纸屑飞起来,像燃尽的灰烬。
朝阳低下头,任由泪水打湿红纸,喜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焉瑾尘看着妹妹颤抖的肩头,握紧剪刀,硌得掌心生疼。
只要朝阳能安稳出嫁,母妃能平安活着,这点疼算什么?
他拿起另一张红纸,剪刀落下时稳了些,只是剪出的喜字,终究缺了个角。
半山腰的木屋已贴上双喜。
木桌上,描金漆盒被山风掀起一角,大红嫁衣的金线在晨光里闪烁——那是焉瑾尘托阿古拉从梧桐城赶制的,缎面并蒂莲开得正盛。
“大哥,你瞧。”焉朝阳从禅房出来,捧着方红缎盖头,银线缠枝纹在掌心蜷成温柔的圈。
她眼底带着熬夜的红,指尖轻快抚过纹样,“昨夜总算绣完了,针脚乱了些,还像样吧?”
焉瑾尘接过盖头,指腹触到微凉缎面,喉间忽然发紧。
他想起父皇曾说,要命尚衣局赶制百匹云锦,给晋国最金贵的小公主做嫁妆。
那时朝阳缠着问,盖头该绣鸾凤还是牡丹,眼里映着对楚仁表哥的欢喜。
可如今,她只能在异乡古寺,就着佛前残烛绣完自己的盖头。
正厅用借来的红布简单布置过,供桌摆着两盏新红烛。
云沧大师换了件发白僧袍,捻着紫檀念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