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贵妃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座上,鬓边簪着焉瑾尘送的旧玉兰花簪,帕子攥得发皱,从清晨起眼泪就没干过。
秦信立在阶下,喜服与朝阳嫁衣同色,虽无繁复纹样,却衬得脊背愈发挺直。
他望着从屏风后走出的朝阳,目光像浸了蜜的暖阳,藏不住的欢喜从眼底溢出来。
“秦信,焉朝阳。”云沧大师的声音混着殿外松涛,沉稳如钟,“今日以天地为证,佛前为盟,结为夫妇。此后祸福相依,生死不离,可愿?”
两个字撞在一起,秦信声线坚定,朝阳尾音轻轻发颤,像怕惊扰了这份来得太急的安稳。
焉瑾尘站在廊柱后,望着妹妹被秦信轻轻牵起的手,眼眶微微发热。
“真好……我的朝阳也成亲了……”楚贵妃忽然低低地哭了,是喜极而泣。
她扶着扶手的手发抖,泪水砸在袖口,“你们要好好的,给楚家留个念想,留个根……”
焉瑾尘猛地别过头,袖角飞快擦过眼角。
他该笑的,朝阳终是嫁给了心上人。
秦信是能托命的人,往后有他护着,总好过被乌苏木觊觎。
那个偏执到不择手段的男人,如今朝阳成了亲,便是别人的妻,他纵是再有心思,也该顾忌几分。
可心口那点暖意,总被冰碴子似的疼硌着。
他想起舅舅楚雄,那个总把朝阳架在肩头摘琼花的镇国将军,终究没能看到外甥女出嫁。
望着母妃鬓边的白发,不过两年,竟比前半生加起来还多。
她从不说恨,只在他彻夜难眠时温一碗参汤,轻声说“活着就有指望”。
朝阳走过来,红裙扫过青砖地,像朵骤然绽开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