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腾格尔可汗抬了抬眼皮,佛珠在他腕间转了半圈,“那你的意思是,要娶额尔敦的女儿?”
乌苏木没立刻回答。
这两日他在帐中翻来覆去,额尔敦的铁骑、娜仁托雅的阴狠、阿拉坦的蠢蠢欲动,还有乌兰布统那抹月白色的身影,在他脑海里反复纠缠。
权势的诱惑终究压过了心头那点柔软——他要的是整个草原,这点妥协算什么?
见他沉默,腾格尔可汗忽然笑了,烟袋锅在案上磕了磕:“不愿意?也难怪,那明安虽是个美人,终究是带着部落的筹码来的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里添了几分漫不经心,“可乃蛮部这块硬骨头,向来中立,谁拉拢到了,谁就多了三分胜算。”
“你不娶,有的是人愿意娶。方才听侍卫说,娜仁托雅已经让人去乃蛮部说亲,想用五万头牛羊让呼日勒娶明安。”
乌苏木的指尖猛地收紧。
呼日勒若和乃蛮部联姻,娜仁托雅在朝中的势力便如虎添翼,他苦心经营的优势将荡然无存。
“父亲。”他忽然抬头,眼底的犹豫已荡然无存,“草原的安稳,比什么都重要。为了您的大业,为了部落不再流血,儿臣愿意娶明安为妻。”
腾格尔可汗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放声大笑:“好!不愧是我腾格尔的儿子!”
他将佛珠往案上一拍,“既如此,这事就定了。草长莺飞时的五月,我让人备好聘礼,你亲自去乃蛮部迎亲。”
乌苏木躬身领命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的羊毛毡:“儿臣遵旨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腾格尔可汗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,忽然叹了口气,“你和阿拉坦,都是我的骨肉。手心手背都是肉,我盼着你们谁都好。可这草原的汗位,终究只能有一个人坐。”
他端起银碗,饮尽碗中的马奶酒,语气意味深长,“你选了条最稳的路,好得很。”
乌苏木起身时,正撞见可汗眼底那抹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他忽然明白,这场联姻,父亲早已看得通透——既稳住了乃蛮部,又敲打了自己,顺带还能看看娜仁托雅的反应,一箭三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