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他们不是主仆,不是征服者与阶下囚,只是一对踏着余晖归家的情人。
推开住处的院门时,饭菜的香气先一步漫了出来。
沈砚正端着一个青瓷大碗,月白的长衫外罩着件素色围裙,见他们进来,动作顿了顿,随即垂眸行礼:“主上,城主。”
见他们进来,动作顿了顿。
这是他头回如此近地细看焉瑾尘。先前只见过这人蒙着层薄纱,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戴,眉眼在灯笼光下泛着玉般的白。
沈砚呼吸微滞。
那人眉峰如远山含黛,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长而密,垂眸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像落了片蝶翼。
鼻梁挺翘,唇色有些浅淡气色不太好。
明明是清俊的骨相,组合在一起却偏带了种勾人的柔,尤其是眼底那点未散的疏离,像淬了冰的蜜,让人瞧着便心头发紧。
沈砚垂下眼,指尖在围裙上悄悄攥了攥——果然是副媚主的模样,也难怪主上会对他另眼相看。
他敛去心绪,躬身行礼,将碗稳稳放在桌上。
堂屋的方桌上已摆得满满当当:红烧整鸡油光锃亮,酱肘子颤巍巍地堆在盘里,还有条清蒸鲈鱼卧在白瓷盘中,葱丝红椒丝码得齐整,最边上是几碟清爽的时蔬,热气腾腾地氤氲着烟火气。
“沈将军倒是好兴致。”焉瑾尘抽回手,目光扫过满桌菜肴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诮,“白日里处理府中要务那么忙,傍晚竟还能变出这一桌,真是上能提枪上阵,下能系裙掌勺,佩服。”
沈砚像没听见那话里的锋刃,只解下围裙叠好,淡淡道:“主上今日陪着城主忙了一天,该补补。这些都是属下的份内事儿,不值当夸赞。”
乌苏木已拉着焉瑾尘在主位坐下,闻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:“沈砚,坐下一起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