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应了声,在乌苏木身侧落座,拿起他的碗筷时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他先夹了一筷子鲈鱼腹上最嫩的肉,用银箸细细挑去刺,才放进乌苏木碗里,垂眸时嘴角似有若无地扬了下:“今日集市上的活鱼,主上最爱吃的,尝尝。”
又夹了块炖得酥烂的鸡胸脯,“这个不柴。”
乌苏木低头扒拉着米饭,含混地夸:“你这手艺越发好了,比府里的厨子强。”
他夹起一块鸡脯,往焉瑾尘碗里送。
“主上喜欢就好。”沈砚又盛了碗鸡汤,撇去浮油才递过去,眼底的恭敬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熟稔。
乌苏木夹菜时,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餐盘,将那盘爆炒腰花推到对方顺手处。
焉瑾尘端着碗,看着这一幕,拿筷子的手,指尖在掌心掐出浅浅的印子。
沈砚那点只有两人懂的默契,像根细针,一下下刺着他的眼。
他夹了口青菜,嚼在嘴里却没什么滋味。
夸沈砚干得好,又逼自己去算账目,何必多此一举!
乌苏木的笑声和沈砚的应答交织在一起,衬得他这边愈发安静。
他看着乌苏木碗里堆起的菜山,看着沈砚眼底那抹藏不住的亲近,忽然觉得下午看账册时的眼酸,远不及此刻心口泛起的涩意来得磨人。
他默默低下头,舀了勺汤,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暖不透心底那片忽然凉下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