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早已鸦雀无声,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带着探究与疑惑。
他定了定神,压下喉间的涩意,抬步出列时,袍角扫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父皇,儿臣以为,此战势在必行。”他垂着眼,睫毛上仿佛凝着一层薄冰,“燕峡关是国门,丢了它,便是丢了大焉的脊梁。”
荣德帝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,忽然转向身侧的大皇子:“逸轩,瑾尘,你二人同领大军北上。燕峡关能不能守住,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领旨的瞬间,焉瑾尘的指尖又开始发颤。
“我真想把你带回去!”
他想起乌苏木在花船里说那句话时,眼里的光比星光更亮,也更碎。
那时只当是荒唐的酒后浑话,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剑。
兵戎相见……原来真的会有这么一天。
他走出大殿时,焉瑾尘抬手按住被吹乱的鬓发,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泄露出一丝。
乌苏木,你说你的箭会避开我的心脏。
可我若在战场见你,必不会心慈手软。
这句话在心底反复碾过,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只是不知为何,眼角竟有些发潮。
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。
车帘被风掀起一角,瞥见府门前等候的福禄时,他连掀帘的力气都懒怠,只由着侍卫扶下车,朝服的下摆扫过门槛,拖出一道疲惫的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