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禄迎上来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二皇子的脸色比殿外的阴云还沉,下颌线绷得像张拉满的弓,往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此刻半眯着,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,像是强压着什么翻涌的情绪。
他伺候殿下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不,是见过的,在那个蒙古王子离开晋国的那几日里。
“殿下!您这是怎么了?”福禄小跑着上前,想扶又不敢碰,指尖在袖口搓得发红,“金銮殿上出什么事了?您脸色差成这样……”
焉瑾尘没看他,只径直往内院走,靴底碾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廊下的风铃被风推着晃叮叮当当的响。
他脑中反复回响着荣德帝的旨意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他要去面对乌苏木了,以敌军将领的身份。
那个去年夜里跑来强吻他的人,那个如今兵临城下的蒙古太子,这一次,他们之间横亘的,是两国疆土,是刀光剑影,是数十万将士的性命。
“殿下!”福禄急得声音发颤,紧赶慢赶跟在后面,“您倒是说句话啊!到底怎么了……”
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,又冷又硬,带着冰碴子。
福禄猛地噤声,看着自家殿下推开书房的门,“砰”地一声撞上,震得门楣上的铜环都在颤。
这一进去,便是两个时辰。
日头沉了,晚霞烧红半边天,又渐渐褪成灰色。
福禄守在书房外,脚边的青砖都快被他踩出浅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