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,猛地回头——视线穿透帐门缝隙,穿过弥漫的油灯烟雾,落在远处雪地里那个简陋的囚笼上。
楚仁蜷缩在笼子里,单薄的囚衣根本抵不住塞外的严寒,冻得发紫的手指还保持着抓着铁栏的姿势,指节泛白如冰。
唇角凝结的血痂在风雪中泛着诡异的黑红,像是冻住的浆果,刺得焉瑾尘眼睛生疼。
那是他的表哥,是朝阳心心念念的人,是曾在围猎场上护着他的兄长,如今却像条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任人糟践。
愤怒与绝望像冰碴子一样堵在喉咙,他恨自己的无力,恨乌苏木的残忍,更恨这操弄人命的命运。
若不是为了护着自己,楚仁怎会落入蒙古人手中?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哥被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。
“还不进来?”乌苏木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矮榻上,指尖捏着一只琥珀色的银杯,马奶酒在杯中轻轻晃动,倒映着他眼底危险的光。
他慢条斯理地转着杯子,看着焉瑾尘僵在原地,脊背挺得笔直,像株不肯弯折的青松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隔着两重毡帘,都能听见你咬碎牙的声音。怎么,心疼笼子里那只快冻僵的老鼠了?”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焉瑾尘猛地抬头,声音带着被寒风呛过的沙哑,还裹着未散的颤抖。
他的睫毛上沾着从帐外带进来的雪沫,融化后留下细小的水珠,像是哭过的痕迹。
在乌苏木面前,他从来都像只困在陷阱里的幼兽,愤怒得想扑上去撕咬,却又被无形的锁链捆着,连挣扎都显得徒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