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丹耐心道,“山神阳奭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搬山填海,火神执明能仿造出世间万物,风神斐罗朝游北海暮至苍梧,还有无数的神兽,应龙、凤凰、麒麟、白鹿、玄武、青鸟、金乌、重明鸟、毕方、饕餮、梼杌……”

“还有呢,继续继续。”迟雾言催促道。

常泽顺嘴接道:“西边还有小人国,那里的人还没你高呢。最东方是一片大海,海上有很多岛,有的岛屿上住着人,刀耕火种,有的岛上栖息着数不清的沙鸥。海里还有一种名为鲲的大鱼,鲲跃出水面将化为大鹏鸟,翅膀一扇就能刮起飓风。”

迟雾言听得入神,折丹脸上的笑意却不知不觉消散了。

曾经在衡天山为小故事沉醉的小孩,在万年风霜里也一个人走遍四方,能够笑着给别人讲故事了。这一刻,他才真正认清,从前的小徒弟已经长成了人,不再需要他哄着劝着。

他曾以为常泽已死,自己只能守着他的遗体,却没想到他的魂魄竟然能从身体内剥离,自由地在外行走,这几乎算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异数。同样没有说出口的,还有长期以来的担忧。常泽是众神之中的异类,不是天生地养,一出生几乎没有任何能力,被他换了神血之后才蜕化为神体,而又没有指责所限和天赋技能,那一手诡秘莫测的白光更叫任何人都说不出来历。

或者说,正因为他本就是神躯,才能承载神灵之血,获得神灵之力。

在时间的隔离之外,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条秘密化作的鸿沟,谁也不愿意率先迈步。

折丹眼神似淡似远地落在常泽身上,开口将不着边际的谈话扯回了正题:“我所知道的河神叫做冰夷。”

迟雾言迟疑道:“可是方惠说的河神叫做冯夷,难道是时间太久人们把神的名字记错了?”

常泽收拢了思绪:“那要看河洛神族究竟是什么来历了。冰夷没有留下任何血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