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若不攻打燕都,朕担心萧南晏万一率大军围剿赤宇峰,母后、姝儿她们便没命可活。而朕,心中亦有那一丝不甘,不甘就此认输……可事情的发展,早已不受朕的控制。”
赫连枫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:
“朕无能,连自己的母后和姝儿那般歹毒的心思都未曾预先洞知,险些害死几位皇弟,害死夕颜。甚至,还要让天启的将士和百姓因这场夺权之战受苦受难,民不聊生,血流成河……朕已然后悔,可惜太晚了。
母后和姝儿该死,朕,亦该死!”
他看着楚烬,惨然一笑:
“阿烬,反而,你比朕看得通透。你放下了杀父之仇,以苍生为念,顾全大局;你为了心中所爱,甘愿付出一切。你比朕,要机智勇敢得多,朕……为何要恨你?”
楚烬握着杯盏的手猛地收紧,他望着赫连枫眼中的释然与绝望,心中五味杂陈,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,许久才哑着嗓子道:
“殿下……别这么说。谁都有糊涂的时候,你只是……被执念困住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:
“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你先养好伤,往后的路还长,总会有弥补的机会。”
赫连枫只是摇了摇头,没再说话,闭上眼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殿内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窗外的风,还在低声呜咽着,诉说着那些无法回头的过往。
楚烬见赫连枫闭上眼不再言语,便将杯盏轻轻放在床头矮几上,转身欲退出去让他静养。
刚走两步,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:
“阿烬,”
楚烬脚步一顿,回头时,正见赫连枫睁开眼望着他,眸中虽仍有疲惫,却少了几分方才的颓然:
“咱们以后,还是好兄弟么? ”
楚烬转回身,再度来到赫连枫的榻前,单膝跪地,双手覆上他放在锦被外的手。
“从来都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