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簪,簪身上的夕颜花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,纹路间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可这一刻,赫连枫无比清晰地知道,他和夕颜的情分,是真的彻底结束了。
那朵他亲手雕刻的夕颜花,曾寄托着他对她的全部希冀——
是太液池边,他望着她临水照花的侧影,在心底悄悄许下的一生一世;是午夜梦回,他隔着重重帘幕,默默描摹她眉眼时的辗转反侧;是兵临城下时,他明知不可为,却仍想将她护在身后的孤注一掷。
可如今,簪子她不要了,他的心,也死了。
那个曾经让他心动、让他执着、让他甘愿舍弃江山的女子,终究还是与他走向不同的路口,终成陌路。
他缓缓握紧银簪,尖锐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却远不及心口那片空落落的寒意。
原来有些执念,放下的那一刻,不是释然,而是铺天盖地的荒芜。
这一刻,他只觉得,胸腔里像是塞了团浸满冰水的棉絮,又沉又闷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昔日高贵的太子殿下,天启第十四代君王,却在此刻,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,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,最终滴落在唇角。
那滋味是涩的,像他这半生的挣扎与执念,到头都是一场空。
这一刻,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颓然。
父皇没了,母后没了,妹妹也没了,连最爱的女人也转身走向了别人——这世间,他究竟还剩下什么?
活了二十几载,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。
皇帝?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自己不过是做了十日的皇帝,也配叫皇帝么?怕是他那些被救下的弟弟们,早已在萧南晏的扶持下,成了新的储君人选。
而他,一个率兵逼宫、囚帝篡位的乱臣贼子,等待着他的,不是赐死,便是终身监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