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前,萧北承“战死”的噩耗传来,他跪在灵前久久不起。
直到发现,“父亲”被人所害;直到,苏沁瑶派来的刺客,在暗夜里霍霍挥刀;直到彼时的赫连琮,一心想要收缴他手中的兵权……
曾经绮丽的梦,碎在血泊之中,他只得把少年心性一起埋进土里。
他想要为“父”报仇,想要保护母亲,想要让自己强大,所以,他亲手烧了心爱的画笔,从那一天开始,他将心肠淬成铁石。
八年前,南昭街头上,他遇见了那个亡命奔逃的小丫头,饶是她浑身脏污,身后被野犬追逐,可她依然一脸的阴冷凶狠,那眼里的倔强,他好像看见了镜中的自己。
八载光阴,他看着她从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长成清冷美人,却也看着她眼里望着他的光,一点点熄灭。
他教她习文练武,教她骑马射箭,寒来暑往,暮暮朝朝。
他迫她做死士,看她杀人之后,在廊下呕吐却不肯示弱。
他以为这是征服,是让她依赖自己的手段。
他也希望,她能拥有自保的能力,而不是一个只能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。
如今想来,他把夕颜潜意识里,当成了另外一个自己。
他也是在逼自己心狠,逼自己强大。
可是,射向夕颜那一箭,他才惊觉,自己打碎的,不是她的倔强,而是自己最后一点血肉。
天将渐亮,晨风掀起窗帘,露出妆台上半面铜镜。
萧南晏缓缓起身,来到窗前,伸手抚上镜面,仿佛便能触到夕颜的脸颊。
他的喉间,忽然溢出一声沙哑的笑 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