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他与她,都是被命运钉在棋盘上的棋子,用冷漠做甲胄,用伤害当武器,互相折磨着,想要找到救赎的路,却在彼此的血泊里,越走越远。
萧南晏忽然悟了,他的冷漠,他的愤怒,他的焦躁,他的……痛苦,只来自于那个一脸清冷的人儿——只因,他已经把她当作自己生命的一部分,血肉难离。
他想打碎那一池清冷,看她向他妥协,向他服软,何尝不是想逼骨子里冷戾的自己,能够有一天,放下千斤重担,恢复曾经那个温润美好的少年模样?
他为她赐号“雪刹”,偏要她终日着素白罗裙,世人只道这名字带着杀伐气,却不知藏在衣袂下的私心——年少时,他也曾白衣胜雪,是旁人眼中不染尘俗的玉公子。
如今将这抹白揉进她骨血,不过是把回不去的少年意气,悄悄种在这小人儿的身上,久而久之,曾经的一种寄托,却终是让她在他的心间生了根。
他为她赐名夕颜,听着她低低的应和声,便想起过去的那些年里,他曾无数次隐在暗处,看她蹲在寝居的屋檐下,指尖轻抚几朵黄昏盛开的夕颜花,黯然神伤。
可是,她只知这夕颜花朝开夕谢,悄然含英,阒然零落,却不懂那花瓣里藏着的痴语——永远的爱。
就像他藏在冰封面具下的心思,在每个她为他低头研墨的黄昏,随花影一起落满案几,却从未说与她听。
那时,他只知大仇未报,自身难保,何以言情?
如今,夕颜被萧北承掳走,那柄抵在她咽喉的刃,何尝不是捅在他心口的刀?
以夕颜做饵,他比谁都清楚萧北承的谋算——要兵符,更要他的命。
但他不得不去,哪怕那飞云寺是刀山火海。
……
忽地,他又想到了蔓萝。
那日她被楚烬救走,他并未出口拦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