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他于医帐灯下,将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细碎过往与无声煎熬,平述笔端,直至墨尽。
他将封好的信笺交给谢惊澜,“侯爷,陛下想知道的,老夫所能言说的,尽在此中了。”
第153章 赐婚
那封信中所陈的真相,于成宣帝而言,不过是他经历过的无数权谋算计中的一件。
可蔡回春最后那一段平静却犀利的言辞,却如淬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穿帝王的心术。
“陛下乃天下之主,慧眼如炬。当年之事,若陛下愿倾力详查,定能探得真相,还娘娘与草民一个清白。
然陛下当时,并未如此。
并非是陛下不明,实是陛下心中,皇家颜面之重,远胜于我等微末之人区区清白之名。
亦或,在陛下看来,娘娘既已‘沾染嫌疑’,其贞洁便已蒙尘,无论真相如何,那根刺便已在陛下心中深种,所谓查证,已无意义。
故,草民当年之辩白,于陛下而言,不过是为皇家颜面徒增聒噪与难堪。
然时过境迁,清白于草民虽如浮云,却成了至亲之人的催命刀。
昭仪娘娘离宫后,确有温姓相公倾慕照拂,然娘娘直至临终,始终与女儿独居小院。
其临终之言,犹在耳畔:‘妾身未与温相公相守,并非为宫墙之人守心守身。女子清白贞洁本就是虚无枷锁,妾早已不屑。只因温相公已有正妻,我不能去夺他人碗中之羹,成为另一个女子的锥心之痛。’
故,陛下所追询之名节过往,于娘娘而言,早已是身外尘埃,拂去便散了。”
成宣帝独坐御案之前,良久未动。
指尖缓缓抚过案上那幅早已褪色的女子画像,墨迹勾勒的眉眼依旧温柔,他低声喃喃,
“朕欲查的…可惜你已离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