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凝放下手中的研钵,赶紧跟着香兰嫂子往村东头去。
进了屋,一股草药混着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孩子蜷在炕上,嘴里说着胡话。
她带上遮巾,细细给孩子诊视。
发热,喉间生赤疱,已破溃化脓,全身生疹,似有浮现痘疮的现象。
“我这两天也不对劲,”季香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,“指尖发冷,头也昏昏沉沉的,你一会也帮我把把脉,许是夜里守着孩子,被风吹着了。”
温凝心下一沉,“嫂子,你家冬生发病前,可是去了您侄儿家?”
“就是去了没两日,接着发了病,夕宝娘,你说这风寒怎还沾着就染上了。”
季香兰懊悔,“早知道不带着我家冬生去了。”
温凝触了触香兰嫂子的手腕,是与她家冬生刚开始时同样的脉像。
“你家小宝发病后,谁还近身照顾过?村里还有谁家说不舒服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却努力稳住。
季香兰掰着指头一一数出来,“我家汉子这几日出门办事不在家,前几日是我守着,后面两日我累得实在不行了,是他哥哥守了两夜,昨儿也说头疼,村里还有……”
一个个名字从嘴里蹦出来,在温凝心里激起一圈圈寒意。
寻常风寒不会一家老小接连染病,不会喉中生疮、体发红疹。
病发一家,邻里相继,再加上前些日子久旱后暴雨,湿热交蒸,怕是为时疫之兆。
她仔细分析冬生的症状,隐约记得医书中记载过一种唤作“赤喉痘瘴”的瘟疫,寥寥数语,却明言无药可医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便令她背脊生凉。
她觉得这事拖不得,一点都拖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