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是嬷嬷回来了。

“嬷嬷……”她轻唤,声音软得似春水初融。

被高热烧得有些口干舌燥,她想要推开身上的衾被,却发现实在没什么力气。

“嬷嬷,劳烦您帮我倒杯水……”

嬷嬷没说话,转身往木桌去了。

不稍片刻,一双温热的手扶住她的肩头,力道稳得很。

她被轻轻托起,紧接着后背贴上一处坚实的暖意。

也许是自己烧糊涂了,她觉得今日的嬷嬷高大了许多。

迷迷糊糊地抿了口,温水滑过喉咙,刚想再要些,忽觉鼻尖一缕冷冽檀香缠了上来。

这味道!

那种隐在骨子里的记忆,几乎可以让她断定这味道是谁的。

她瞬间清醒,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住。

谢惊澜执着粗陶杯的手悬在半空,杯中温水微晃。

他看着怀中人微微侧转的脸,病娇泪瓷,倦玉生晕。

烧得泛红的眼尾微微上挑,那对桃花眸子带着清凌凌的惊惶。

低颤的乌睫停顿一刹,滑过他襟前的玄色衣料,近在咫尺的下颌线,直到对上一双低垂的凤眸。

满脸的脆弱惊惶正碎在他瞳孔里。

刚才还高热的灼热感霎时变成冷汗。

温凝简直不敢置信,为什么谢惊澜会突然出现在这里!

身体本能的要自他怀里逃离,可后背刚离开半寸,腰间那只原本虚虚环着的手轻轻一收,便又将她牢牢桎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