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凝这些日子虽是膳房和听松院两头跑,倒是再没有什么麻烦找上门来。
棠梨还主动跟她示好,说是自己的娘和哥哥都是粗人,让她别计较。
温凝看棠梨犹如雾里看芍药,难定本真,所以她在棠梨面前从不多言语,只干好自己手里的活。
今夜檐外雨脚绵密,侯爷也用完了晚膳,下人们多去躲清静去了。
温凝方能借此机会,以给侯爷煎药的名义,为自己熬药。
药汁渐渐浓稠,凝成墨色的旋涡。
泪水却止不住地砸进药罐,温凝在心里直道“对不起”,对不起这个小小的生命。
她挣扎过后,还是将药含在口中,苦得舌根都有些发麻。
她闭上眼,喉咙滚动,想硬吞下去,只要吞下去,便和这孩子永别了。
“唔……”她胃里一阵痉挛,猛地弯腰,将口中的药全数吐了出来。
温凝拿起剩下的汤药,想再次灌入口中,可手一抖,青瓷碗从指间滑落,竟摔了个粉碎。
温凝只觉眼眶一热,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为何?只差最后一步了,难道这是天意吗?
她现在无父无母,这孩子是世上唯一和她血脉相连的人,带着她的骨血,在黑暗中蜷缩着生长。
想到这里,温凝顿觉自己好狠的心,一个无辜的孩子为何要遭此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