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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勇敢的人也不是全然无畏,她想。

一只手伸过来,桑蕴想往后躲,又被另一只手按住。

冰凉的手指不断在她眼角摩挲。

她一开始不知道这是做什么,直到看见那干净的手指被染成红色。

她忽然感到狼狈。

——明明白天有人提醒她,明明也不是没有别的地方休息,可她为了怄气,为了面子,非要逞能。

现在两人都受伤弄成这样。

这算不算自作自受?

明明他们不用这么惨的!将好事办砸似乎是她的特长。

人一旦开始反思,便会愈发感到狼狈,桑蕴闪躲了下,眼角看到地上的狼尸,被她乱丢的短剑和石头,还有一地污糟的血渍。

那些是她的累累战绩,丑乱得让她心烦。

张献持续地按着她的头,要她与他对视。

桑蕴拧不过,终于看向他的眼睛。

随后愣在那。

她以为自己会感觉尴尬,感觉难堪,感觉无地自容。

但是没有。

他的眼睛里是一种,没太多人感的纯粹,似乎什么也不想要,望着眼前的她就像望着全世界。

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是他想丢掉的,他只想对她存在着。

桑蕴就在这样的眼神中原谅了自己。

他读不懂她的难堪,不嫌弃她的狼狈,不要求她做成某件事,不要求她做个优秀的人。

她还存在一天,他就愿意纯粹地看向她,跟随、环绕、迷信。

她从那些纷杂的情绪中解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