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又何尝不是?
世上最凶的从来不是什么剑和刀,而是绝境里的一条命!
桑蕴觉得自己的贪婪与执着也被激了出来。
她要夺回她的猎物!
桑蕴骑在它身上:“还给我!还给我!”
张献的肩头被狼牙深深嵌入,在山石间被拖拽了数十米,此时面目痛苦地紧闭着,挣扎着要醒来,却又被梦魇拖入深渊。
桑蕴心痛不已,呼吸都难以稳定,手中石头一下下竭尽全力,狼头开始啃咬着闪躲,拖得她也不住摇摆,她觉得自己声嘶力竭。
终于,刺啦一声,那巨大的狼头被硬生生砸了个对穿,头骨牙齿脑液乱七八糟松散碎了一地,一片狼藉。
桑蕴踹开狼尸,将张献肩头几根深嵌的狼牙拔掉,狠狠掷在地上。
身上的黏腻潮湿快要被冬天的风吹冻成冰层,她的心跳却再难平复——
什么匪徒,什么狼群,就是魔鬼来了,她也不怕!
她现在觉得自己凶狠得可怕,她比那群懦夫勇敢,比野狼聪明。
谁赢了?
她赢了。
面对命运,既可以当人,也可以当野兽,谁比谁高贵?
人也不过是掺了杂念的野兽。
回头的时候,她对上了张献挣扎睁开的眼睛。
不知是不是疼的,那眼神有些失焦,像雾气无序地散在山间。
看见他懵懵懂懂望过来,桑蕴忽然愣了下,下意识将脸背开去。
她好像听见“啪”的一声。
世界忽然平静。
那种凶野狂性如同无限鼓胀的大气球被什么凭空戳破了。
野兽变回人只需要看见另一个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