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听晚只顾压下那股心口的堵塞,全然未察觉身侧投来的异样目光。
可是这些,楼上的人都看见了。
程羡之这副异样全然被公孙雪捕捉,她可以肯定,程羡之此刻心底正有一个人闯入,那人可以牵制他的情绪,让他难堪,让他无法自拔,让他沉沦。
一股恨意逐渐涌现出来,公孙雪指甲掐入掌心里。
从何时起?他对陆听晚有了这种念头?
是从潭州将她带回,为她请封护督侯,还是在潭州督工,得知陆家满门抄斩,不顾一切赶回京都?
鲜红的唇瓣溢出一抹苦笑,待她认定程羡之对陆听晚的这种心思之后,她强压着一股理智,只能将自己那颗诚心在痛苦边缘反复锤打,她将心底深藏的那股希望保护起来,仍是一副温婉端庄的主母模样。
她几经要在这时候与他摊牌盘问,质问他是否对陆听晚心怀爱意,若他说是,心底愿给她留一隅之地,她也心甘情愿为他做尽一切。
陆听晚顺通气后想起正事:“先前我在宫里藏书阁找了古籍,关于落日弓的设计巧妙之处,已略有心得,待我得了空,画出来后你替我参谋参谋,可好?”
谢昭眸光一亮,露出敬佩之色:“这落日弓当真让你研究明白了?”
“图纸画出来其实不难,难的是能让工匠按照图纸设想锻造成功。”陆听晚托着下巴深有所思。
“那你画好后我看看。”谢昭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陆听晚悄然端过果子酒,谢昭余光一览无余,也不制止,就这么由着她性子。
陆听晚心情尚佳,今日是她这些日子来说过最多话的一日,交谈中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慢慢尘封下去,使得她心中怅然舒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