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陆府,陆听晚换了一身银丝锦绣百花裙,腰间坠着青丝带。少女精致的五官仿若工匠精心雕刻,竟找不出一丝瑕疵,无论哪个角度瞧,都有别样的美。
少女娇俏如艳阳,永远洒着笑意,发髻上别了牡丹样式钗环,精巧细致,不会喧宾夺主,最为抢眼的是妆面,胭脂只是锦上添花。
她仿若是提前探知陆明谦的心思,既要进宫,总得体面些。
听闻当朝姜太后垂帘听政近十载,从前也是武将家出身,又喜侍弄花草,早些年先帝还在就有传闻,天子为薄姜氏女一笑,亲自栽种君子兰。
君子兰不易养活,皇帝夙兴夜寐,广贴昭示寻得天下能人异士,只为教天子如何培育君子兰。
此刻陆听晚手里正捧着一盆君子兰,那是她在农户手里买来的一株名品,品相上等。
陆府的马车入了皇宫,锦华殿内,太后正装以待,屋内焚得是安神香,刚入正殿。
陆听晚颔首时余光没少打量周遭布局,居住的正殿外植了几株葡萄,藤蔓缠着栅栏往上攀爬,似乎要攀越高墙,藤下结了几串细小青绿的果子,与她如今居住的雁声堂一样。
她也移植了几株葡萄种在院里,只是这几日忙着,早出晚归也没顾得上打理,不知有无结果。
思绪飘得渐远,仿若回到江陵,每逢中秋,母亲江氏会将成熟的葡萄剪下酿酒,或是制成糕点、饮品,陆听晚脑海往事涌入,竟然模糊了视线,连自己都无察觉。
正殿内洪掌宫宣人进殿,陆听晚半抬头,清泪划过眼角,她下意识拂过面颊,这泪来得竟连自己都猝不及防。
母亲病逝后,她在四下无人的黑夜里失声痛哭,就仅仅那一次,发泄完的她每日仍过得充实,有忙不完的活计,她或许生来就是这样的性子,不会因任何人的离去而迷失自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