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指着南禺,愤懑与悲哀让他喘息急促,目眦欲裂。
“你明知你妹是自寻短见!是她自己心眼窄想不开,关我什么事!”南禺从地上挣起来,扬头嘶声道,“就算你说到官府去、向全长安人宣扬、让县主知晓此事,我也不怕!我没有违法乱纪,我照样可以参选!”
“是啊,同样是婚前苟合,为何女子要寻死,而男子却可以拿来津津乐道?甚至——”千灯打断他的话,声音决绝冰冷,“此事传扬开去,坊间的赌局是不是也会看涨,替你平添身价,成为你炫耀的本钱?”
南禺张了张嘴,在千灯凌厉的目光下,鼻青脸肿的面容微显扭曲,终究不敢再出声。
“或许世俗本就如此,容许男人放浪,却不许女人逾矩,世道如此,人人如此,可我,却决不允许自己择婿如此!”
她凛然扬头,看向崔扶风,道:“崔郎君,虽则男女情事纠纷难以入刑,但南禺此人,引诱良家女子致其自尽在先,勾结王府下人欺瞒朝廷在后,此等狼心狗肺、罔顾法纪之人,昌化王府断不允他进门!”
崔扶风立即道:“让此等人混入候选之列,本就是礼部疏忽,请县主放心,此人非但要被剔除候选行列,朝廷更会公正处置,定会给县主、也给何薇娘一个交代!”
千灯微微点头,目光掠过面如死灰的南禺,转向苏云中。
他面容上满是眼泪,也不知道是悔恨还是释然,默然下跪,向她端端正正叩头,然后闭目就缚。
树荫下,草坪上,所有人寂然无声。
谜团终于揭开,母亲之死终于真相大白,悲怆与疲惫几乎同时淹没了千灯。
多日来心神过耗几近衰竭的千灯确实撑不住了,身躯摇摇欲坠,璇玑姑姑赶紧上前搀扶住她。
而崔扶风看向千灯空空的手,问:“县主,那根作为证据的丝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