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,在场所有人望着伫立于草坪之上的千灯,想着她仅凭一己之力,便在所有纷繁虚幻的假象与错综复杂的证据中,抽丝剥茧,迅速揪出了真凶,都只觉得心口敬佩与震撼混杂在一起,久久不能平息。
千灯盯着苏云中,继续逼问:“你确定,当夜你只杀了人,未曾取走阁内任何东西?”
苏云中面露茫然,问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封信,和一把刻刀。”
苏云中如今吐露了杀人实情,心底那根弦松了,倒似松了一口气,惨淡摇头道:“我哪来的时间偷取东西?杀完人后,夫人倒地,田嬷嬷呼喊,你们又立即追击过来……我当时手抖得弓都快握不住,连补杀田嬷嬷的时间都没有,怎么去阁内偷东西?”
千灯紧盯着他,一字一顿问:“你没有?”
“没有!我只想要南禺死!”苏云中咬紧牙关,从口中挤出几个字,“我妹妹她……自小乖巧懂事,每次我去探望她时,她会亲亲热热地握着我的手叫我阿哥……她喜欢吃甜食,我给她带一点糖果蜜饯,她便吃得眉眼弯弯,笑得好开心的模样……”
南禺蜷在地上,听着他的话,看着他投在自己身上那刀锋般的眼神,不敢出声。
“我在公家谋了差事后,家中宽裕了,想接她回家,可她不肯,只说养父母多年恩重如山,她会好好奉养他们。她还说,自己心中已经有了合意的人,等到一切定了,她会告诉我们……她不舍吃穿也要存钱,让我替她给对方选个扳指,说他最近学射箭,要保护好手指……可我没想到,那天乐游原上,我一转头看到身旁的你,南禺!你手上戴的,正是我当初替妹妹买的那枚扳指!”
众人的目光,都落在南禺的手上。
他尤带血痕又被反剪的手上,果然戴着一枚青玉扳指。
那扳指质地并不算上乘,甚至还有两点黑斑,但因为黑斑的形状类似于两朵相聚的浮萍,显得格外别致起来。
“那一刻我才知道,原来害我妹妹一尸两命的男人,就是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