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大恸,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。晕眩脱力感让她强打的精神溃散,她支撑不住,无力地蹲坐于地,呼吸急促。
“县主,县主……”康叔赶紧过来扶她。
可千灯什么都听不见,铺天盖地的悲恸袭来,她死死咬住下唇,将脸深深埋在膝上,将所有呜咽声息湮没。
千灯,记得临淮王的话,记得仇恨,记得你得撑住自己,记得昌化王府,只剩你一个了。
直到颤抖与悲怆被她熬过去,眼前的昏黑逐渐淡去,千灯才抬手撑着青石地面,勉强站直身体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拍手时感觉到什么,转过掌心看了看。
刚刚按在地上时,不仅沾染了泥尘,还粘着几片灰褐色的小碎片。
她取下来放在眼前看了看,看出这应该是松树的皮,在干燥破碎后,轻飘飘地沾在了她的掌中。
她低头看石径,在靠近池塘的那几步地方,石板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松树皮,像是刚刚从树身上敲击下来的,大小不一,零散地分布在石缝间。
然而她家人来这个庄子,一般是来避暑的。因此庄子中属于夏日的树木花卉很多,而松树这样经冬不凋的树木,对于夏天来说无甚趣味,因此庄中并未种植。
她深深吸气,声音虽然喑哑,却已不再颤抖:“康叔,庄子里有松树吗?或者……未去皮的松木?”
康叔回道:“松树没有,松木有。前阵子仓库漏水,庄上弄了几条松木搭架子,现在用完了,还堆在仓库中。”
“仓库?待会儿我去看看。”千灯说着,定了定神,踏过草地,走上了游廊。
游廊上方是悬空的,下方则与旁边假山有相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