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破案的事儿我是一点也不懂。按我说,咱们不如直接冲进王宫去,把县主救出来得了!反正我看龟兹王宫防卫属实稀松平常,而且这次回来的老兵们都骁勇善战,又对昌化王府忠心耿耿的。更何况,龟兹军中不少将士还是老王爷和世子当年在都护府这边培养出来的,靠这个香火情先将县主救出来,必定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“县主出来不难,可若是如此,便是直接与龟兹这边撕破脸了。县主此番是为护送父祖英灵而来,若老王爷和世子有知,怕是在泉下不安。”崔扶风叹道,“不过既然你认识龟兹军中将士,便劳烦他们多加打探,咱们得时刻关注龟兹的动静,务必护好县主的安危。”
纪麟游拍胸脯道:“放心,这个包在我身上!”
告别了纪麟游,崔扶风走出军营,抬头看向辽阔的青空,思索着从何处下手,调查北王的行踪与人际。
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幽咽之声,那苍凉低沉的音色、滑颤间的律动感,正是龟兹筚篥所独有。
崔扶风若有所思地循声而去,看到了都护府外的坎儿井边,高大阔叶的阿驿(无花果)树下,薛昔阳正手持筚篥,吹奏着一曲苍茫的龟兹乐曲。
他神情很平静,微闭的双眼中没有流溢任何情绪。
但乐声中那水波般的颤音,却让崔扶风微微眯起双眼,若有所思。
他应当是知道县主的遭遇了,却未曾如其他人一般来询问当时情况。是因为,其实他知晓得比任何人都要多吗?
但最终,崔扶风只静静听完他的一曲《苏幕遮》,没有开口更没有上前,转身离去了。
千灯与玳瑁一起被安置在了王宫角落,地处僻静又高墙严密。
她虽然被卷入北王遇害案中,但毕竟尚没有真凭实据,而且她又是大唐县主、龟兹引以为傲的昌化王唯一血脉,因此伺候她的人都恭谨客气,送来的食水也并不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