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像是被一张无形又冰冷的网缠住了,越是挣扎, 缠得越紧。
叶青之后几天倒是安分了不少, 没再搞出什么“夫夫宣言”后的激进举动,也没再提烧纸丫鬟那茬。
他依旧像个甩不掉的背后灵, 景洲走到哪儿,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跟到哪儿, 只是存在感稍微降低了些, 大多数时候只是盘踞在房梁、窗棂或者某个阴影角落里, 用那双幽绿的竖瞳默默地、一眨不眨地盯着景洲。
那眼神,固执依旧, 却又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。景洲偶尔撞上, 会觉得那里面除了蛇类的冰冷和占有, 似乎还有一丝……笨拙的观察和试探?像是在研究一个难以理解的、却又极其重要的课题。
比如, 景洲因为身后不适, 走路姿势有些微妙的别扭时, 叶青的尾巴会无意识地绷紧, 竖瞳里的光会闪烁一下。然后景洲就会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扶住自己, 让他舒服些。
比如,景洲吃饭时因为心里憋闷,食不知味,草草扒拉几口就放下碗筷时,叶青会从房梁上探下半个身子,盯着那些剩菜,眉头微蹙。不久后桌上会有一碗绿豆汤或者冰酥烙。
甚至有一次,景洲半夜被噩梦惊醒,猛地坐起喘气时,发现叶青不知何时已经凝实了身影坐在他床边,一只手正悬在半空,似乎想碰他又不敢,见他醒来,立刻缩了回去,身影也迅速变淡,只留下一句飘忽的、带着点慌乱的:“……做噩梦?”
景洲没理他,重新躺下,背对着外面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这种诡异的、僵持中又带着点微妙变化的平衡,一直持续到景洲大二暑假临近结束,返校的日子一天天逼近。
空气里开始弥漫起离别的躁动。景洲开始收拾行李,把那几件带来的夏装叠进行李箱,又把奶奶硬塞给他的、自家晒的干菜和腌制品仔细包好。每放进去一样东西,他心里就沉一分。
不是对假期的不舍,而是对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冰冷视线的……不确定。
他走了,叶青怎么办?这蛇鬼能离开这个村子?离开那个泡着他“本体”蛇头的酒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