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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小北那强行平静的面容,看着她前襟那片刺目的污渍,看着谢家三人或冷漠或得意或理所当然的神情,一股巨大的悲愤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。

是他!是他自作聪明,是他硬要把小北拉进这修罗场,让她承受这剜心之痛!

他心疼地看向小北,只见她依旧垂着眼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
林之蕃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想怒吼,想拍案而起,想指着谢严夫妇的鼻子告诉他们眼前这个被他们百般嫌弃的人,才是他们十月怀胎、被他们亲手推入地狱的亲生骨肉!可话到嘴边,却只能死死咬住牙关。李章未倒,真相大白之日,对小北、对谢家,都可能是灭顶之灾。

“好!好一个‘无妨’!好一个‘皮糙肉厚’!”林之蕃猛地转向谢严,老眼通红,指着谢严的手都在抖:“谢严!你我相交数十年!我今日方知,你谢府的门楣如此之高!你谢家的规矩如此之大!一个‘不小心’就能如此作践为国流过血、立过功的将士!一个‘无心之失’就能让堂堂将军夫人说出如此刻薄冷血之语!老夫今日算是开眼了!”他字字泣血,却又死死咬住牙关。

不敢也不能说出那句“她是你的骨血!她本该是你捧在手心的女儿!”

谢严被老友如此指着鼻子斥责,脸上阵青阵白,怒道:“林之蕃!你失心疯了!为了这么个值得吗?!”他终究没把更难听的话说出口,但那份轻视已显露无疑。

“值得吗?”林之蕃惨笑一声,目光扫过柳如烟护着谢旬宁的姿态,再看向一身狼狈、眼神沉寂的小北,巨大的悲哀几乎将他击垮。他猛地一拂袖,声音嘶哑疲惫到了极点:“这顿饭,老夫吃不下了!谢将军,谢夫人,请便吧!小北,跟我去上药!”

他踉跄一步,几乎要站不稳,强撑着拉住小北未沾湿的左臂,再不看谢家人一眼,几乎是半拖半扶地将小北带离了这片令人窒息的“家宴”。

身后,传来谢旬宁带着委屈的抱怨:“爹,你看他”

谢严压抑着怒火的低斥:“够了!还嫌不够丢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