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严脸色铁青,虽觉女儿行为不妥,但柳如烟的话更让他觉得林之蕃小题大做,为了一个“幸进之徒”当众呵斥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,让他颜面尽失。
他沉声道:“林兄!内子说得不错,不过是无心之失,何必动怒?陆校尉是武将,这点小事,想来不会计较。”他看向小北,目光带着威压,仿佛在逼迫她立刻表态息事宁人。
谢旬宁躲在母亲身后,看着小北狼狈的样子和林之蕃暴怒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快意。
小北站在那里,前襟湿透,油腻滚烫,手臂上的灼痛一阵阵传来。
却远不及心口那瞬间炸开的难过。
太荒诞了。
她拿起桌上的素白餐巾,一点点,擦拭着污渍,没有人看到她低垂的眼帘下,翻涌着怎样的怒气,又被怎样恐怖的意志力强行按捺下去。
她看到了林之蕃紧握的拳头在微微发抖,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真相的呐喊。
“谢夫人说得对。”小北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诡异,仿佛那被滚烫汤汁淋透的不是她自己:“末将皮糙肉厚,无妨。惊吓了谢小姐,是末将的不是。”她甚至微微颔首,对着柳如烟身后的谢旬宁:“请谢小姐见谅。”
“够了!”林之蕃忍无可忍,猛地放下酒杯,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脆响。
声音里是锥心的痛楚和无能为力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