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或者说,她已经比这世道下的很多孩子好了。
至少幼时就习过武,虽然颠沛流离,也有师父惦念。
在那祁峰手下活得艰难,可那祁峰确实把她当杀手培养了将近两年。
这孩子什么都没有。
“那以后,我叫你‘阿骨’。”她淡淡道:“等你什么时候想改名字了,再自己改了。跟着我,有饭吃,有衣穿,不用再拉纤。”
阿骨猛地抬起头,那双因长期饥饿而显得过大的眼睛里,爆发出了光亮。
随即又被巨大的惶恐淹没,他不懂“跟着”意味着什么,但“有饭吃”三个字,如同神谕。他几乎是扑过去,抓起那块干硬的饼,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,噎得直翻白眼也舍不得停。
王五看得直皱眉。张猛则沉默地观察着小北,队将眼中那抹罕见的波动,他捕捉到了。
官船缓缓靠向扬州码头。
码头上早已等候着一群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吏,为首的正是扬州知府孙兴才。他约莫四十许,面皮白净,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,见官船靠岸,立刻堆起恭敬笑容,带着一众属官快步迎上前。
“下官扬州知府孙兴才,率阖府同僚,恭迎督漕御史陆大人!大人一路舟车劳顿,着实辛苦!”孙兴才声音清朗,礼数周全,深深一揖,姿态放得极低。他身后的官吏也齐刷刷躬身。
小北踏着跳板走下船,绯袍被雨水打湿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微微颔首:“孙知府有心。”
“大人莅临,乃扬州之幸,漕运之福!”孙兴才笑容可掬,侧身引路:“行辕已备好,就在府衙东苑,清静雅致,一应俱全。大人请移步,稍事歇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