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五。”小北足尖在船舷上重重一点,借力凌空,跳下了官船,绯色官袍在浑浊的河风里猎猎作响。
“在!”王五魁梧的身影已跃下船,跟着小北走来,独眼凶光四射地扫过那监工和周围噤若寒蝉的纤夫,这压力让那监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带上他。”小北弯腰拔出地上的飞剑,随手甩去泥水,归入鞘中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是!”王五二话不说,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那轻飘飘、几乎没什么分量的少年抱了起来。
小北的目光这才冷冷地扫向那监工:“此子,本官带走了。”
监工被她那毫无感情的眼神看得心底发寒,嘴唇嗫嚅着:“大人这这不合规矩,他是签了死契的”
“规矩?”小北冷笑,目光越过监工,扫过两岸那些在泥泞中挣扎,已然麻木的纤夫:“本官奉旨督办漕运,肃清积弊。从今日起,这条河上的‘规矩’,本官说了算。再有苛虐纤夫至死者,”目光最后钉在监工惨白的脸上:“本官认得你,本官的飞剑,不认得你。”
说完,她不再理会面如土色的监工,转身走向官船。王五抱着少年紧随。
官船再次起航,将岸上的苦难与号子声抛在身后。
船舱里,那少年蜷缩在角落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,像只受惊过度的幼兽。他不敢抬头,只死死盯着自己沾满污泥、布满血痕的赤脚。
张猛端来一碗温水,一块干粮。少年迟疑着,不敢接。
“吃。”小北的声音从舱门口传来,她并未走近,只是倚着门框,目光落在他瘦得脱形的肩胛骨上:“叫什么?多大了?”
“没、没名字”少年声音嘶哑,如同砂纸摩擦,“他们都叫我‘小骨头’十、十四了”
十四。比她小两岁,小北眸色更深,其实,她比这孩子运气好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