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恭浑身一颤,头埋得更低。
“起来。”李章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:“慌什么。几条野狗,打杀了便是。只是”
“骨头渣子既然被翻了出来,就不能再留在原地惹狗惦记了。那批‘陈年旧账’,该挪个干净地方了。”
“相爷的意思是……?”王恭艰难地吞咽了一下。
“邢州。”
“那地方,不是刚被我们的小陆校尉搅得天翻地覆么?乱局之中,丢点东西,再正常不过。今夜就走,水路,老河口码头。分三批,用‘兴隆记’的船,运‘南货’。账,做得再干净些,一丝灰也别留下。”
“是!末将这就去办!”王恭如蒙大赦,爬起来躬身退下,脚步虚浮。
“把御史台的孙超叫进来。”
“是”
“相爷,”“陆小北的底细已经派人去查了。御史台那边,也打点妥当,只要他背景有问题,就会配合我们直接发难。只是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陆小北近日行踪诡秘,我们的人跟不上,总是被甩。”
“灰枭!”李章声音冰冷。
书房角落的阴影蠕动一下,一个身形精瘦的汉子无声地单膝跪地。
“以后你派人去跟他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”
春天的第一场雨,很大。暴雨如注,倾盆而下,将整个淩朝皇城浇得一片混沌。
街面上早已没了行人,只余巡夜金吾卫皮靴踏过积水的闷响,以及远处沉闷的雷声滚动。
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在雨幕中穿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