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,今夜小北却无眠。她披衣坐在书案前,那封厚信之中是凌朝舆图。
张猛探过,亲自绘制的,准确得很。
指尖划过象征京畿重地的浓墨,最终停在标注着“殿前司”的位置。
烛火摇曳,背面,是高吉安打探禁军得的消息。
王恭,勇猛有余,谋略不足,且刚愎易怒。大征六年,曾驻守邢州,攻北汉边城,胜之。屠城,民反。得地又失,被李章调回淩朝,降职处理。
她盯着这字,反复咀嚼。
要撼动李章这棵大树,先得断其强枝。王恭,就是那根最粗、也最易折断的枝杈。
她得寻个突破口。
一连数日,小北都“奉濯王命”,频繁出入兵部,调阅北境历年军报、粮秣支应档册,美其名曰“梳理邢州战功,以备陛下垂询”。
兵部主事们起初还陪着小心,见她只埋头故纸堆,问的也是些无关痛痒的陈年旧事,渐渐便松懈了。
只有小北自己知道,她要找什么。
兵部档案库,积着经年隐秘。她在浩如烟海的卷宗里耐心搜寻,指尖拂过发黄脆硬的纸页,目光掠过一行行枯燥的数字、名目。
窗外铅云低垂。
几份用北幽粗劣皮纸誊写的军情密报抄件,字迹潦草,内容多是些边境摩擦、部落动向。
混杂其间的,还有几张兵部内部核验粮秣的凭单副本。她的目光,钉在其中一张泛黄的凭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