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无一用是书生
屋中人听到院子的声音:“师父!?”粗重鼻音,还略带哽咽的语气里满是担心。
归生用那双颤抖的手飞快拢了衣襟,从屋里踉跄地冲出来,看到陆烬坐在地上,吓了一跳。
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跑来:“师父!您怎么了?摔着了?”声音焦急。她冰凉的手扶上他的胳膊,想将他拉起。
刚一用力,她绷紧的肩背线条就微微抽动一下。那肩膀晕透布条的血色顺着手臂落在地上,她也只是皱眉,没哼一声。
陆烬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满腔的无力与恨意滔天。
心如刀绞,莫过于此。那些归生曾轻描淡写带过的“府里事多”、“不小心蹭到”,此刻都有了残酷而清晰的注脚。
原来,他的小徒弟就是这样,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粉饰太平,独自吞咽着所有的苦楚。
陆烬知道自己一介文臣,又在北幽这蛮族地界儿,断无可能为小徒弟出头。
冲动行事,他自己死了倒也无所谓,若是连累归生
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那里面已是一片熟悉的、温润而空洞的茫然。他反手握住归生冰冷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微微一颤。
“没事……方才一阵风雪,迷了……迷了眼。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却又强行挤出惯有的温和,“归生,扶为师起来。地上……凉。”
“您快回屋暖暖。”归生声音尽量放得平稳,用力搀扶起他,拍掉他衣袍上的雪。
陆烬忽然想起她那个荒谬又绝望的“玩笑”。
“师父,要不你把我娶了算了。”
那哪里是玩笑?那是她在无边黑暗中抓住的、唯一能想到的、逃离深渊的、扭曲的救命稻草,却被他用“清誉”和“纲常”狠狠打了回去。
悔恨如同藤蔓,缓缓缠紧了他的肺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