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不懂伦理纲常。她是太懂了,才本能地想要一个或许可以稍稍庇护她的“名分”。哪怕这庇护来自一个瞎子,一个名义上父亲般的师父,也好过在那祁峰的魔爪下彻底沉沦。
“过了年关,我们回大征吧。”
年后,那祁峰要迎娶耶律亲王的女儿。届时边关应该会有所松懈。
大征北境他还有些旧识。
即便李章还在找他们,即便大征并不安全,他也实在不能、不忍,看着这孩子继续如此下去。
“师父想家了吗?”
“嗯。”
运筹于静,计取于时,这都是陆烬最擅长的。
年关不过月余。
他以为,他还是九年前那个最有耐心的猎手。
往边关的路线,去找哪个旧部,以及那祁峰安排默默盯梢的暗卫,他都算无遗漏。
可每每归生端着药碗走近时,那宽大袖口不经意滑落一截的手腕上,被粗糙麻绳或是什么东西磨破的血痕。
蹲下拾柴,裤腿滑上去,脚踝上方狰狞的青紫淤痕都揪着他的心。
归生身上的伤越来越多,她掩饰的技巧在他渐趋清晰的视线下变得漏洞百出。
那些痕迹每一处都如此刺眼,带着施暴者毫不掩饰的粗暴。
冲动曾经他从没有过的冲动、怒气、莽撞。让他没法以智待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