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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仲举第一次直观地见证了官场的险恶,原来状元登科也并不意味着从此平步青云。

若步入官场,可能会沦落到如此身败名裂的下场,那晏仲举宁愿终身只是布衣白身。

待马车行远后,沈不寒颓然地靠在墙上,自嘲地苦笑后,缓缓向晏仲举的书画摊子走来。

正如李琅月所料,沈不寒果然停下了脚步。

“客官,需要什么都可以看看?”

沈不寒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,方道:“你的书画很不错。”

随即顿了一会儿又道:“可是我现在……没有钱买下……”

“客官,在下看着与您有几分眼缘,这里有一幅珍藏的书画,您看看喜不喜欢,喜欢的话我就送您,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
晏仲举按照李琅月说的话把匣子拿出来,沈不寒迟疑着打开那个匣子,取出里面的卷轴,缓缓地展开。

这也是晏仲举从李琅月处接手匣子后,首次看到匣中画的真容。

曲江池畔烟水氤氲,和畅惠风吹动依依杨柳,月上柳梢,亘古的月色从柳梢的缝隙间漏下,银魄落进墨色波澜,静影沉璧。

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,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

行道迟迟,载渴载饥。我心伤悲,莫知我哀。

不知为何,晏仲举看着这位曾经耀眼夺目的少年状元,立刻想到了《诗经》中的这首《采薇》,再也没有比这首诗更适配面前之人的处境。

画上只简单地题了七个字——吹面不寒心上月。

杨柳风吹面不寒,心上月亘古不变。

画上的题字不大,却力透纸背,用最柔软的笔尖,凿出最坚硬的锋棱。

“这是……谁给你的?”不止是声音,沈不寒从持画的指尖到每一缕发丝都在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