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过,我是很自私的人。我在很小的时候,就目睹了宁姐姐难产。当时的场面真把我吓住了,那血水是一盆盆地往外端,触目惊心。我是第一次知道,原来人可以流这么多血,原来生孩子真的可能会死人。”
“我先前就听谢府的嬷嬷说过,李婉音生我的时候也是难产,也是差点没了命。那时我下定决心,我以后一定不要生孩子,我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。但我也绝对不能接受,我的夫婿和其他女人有孩子。”
李琅月将头轻轻地枕在沈不寒的肩上。
“我就一边怀着这样的心思,一边听夫子们讲经书上的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讲所谓七出之条,无子则去。我最开始不以为意,可到后来我也开始害怕。”
“你是一个孝子,我怕你和家族不能接受这件事情。想着若有机会,再同你说。”
在沈不寒与沈家断亲以前,沈不寒侍亲的恭谨孝顺,李琅月是亲眼见过的。
他凡事都要做到最好,就是为了争一口气,给母亲求诰命。即使对生父多有不满,在遇到沈行立和他的正妻时,沈不寒也会尽己所能做到最好。哪怕沈行立对他有所打骂,沈不寒也全都受着。
“可转念一想,你都没有和我剖白心意,我上哪说去?别到头来,都是我一厢情愿。”
科考结束后,曲江宴游、杏园探花,沈不寒赠她姚黄牡丹时,李琅月本以为沈不寒要和她说一些什么。
可等到最后,她都没有听到她想听的话,只有牡丹独自盛放摇曳。
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
原来……她一直在等他的剖白吗?
明明是寒冷的冬夜,沈不寒却像是听到了元德十九年,圣都满园春色竞相怒放的声音。
那一年的牡丹开得那样好,千丈锦绣铺陈天地,明明已是心旌摇曳,到最后却用着所有的理智,将那些话欲言又止地吞咽了回去,就像在牡丹即将盛放的那一刻,将花朵硬生生地掐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