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怀风,我不知道我今夜说了这么多,你能明白吗?你所害怕的,都不是我想要的。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,不是因为我们今时今日的境遇才做出的让步与妥协。”
“我今日也同宁姐姐说了,什么生前名声,身后清誉,什么百年祭祀,血脉香火,都不比与所爱之人平安幸福地度过一生重要。她不赞同,可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理。”
“更何况以你我今时今日之地位,完全不用担忧晚年无人奉养的问题。至于身后祭祀——”
“你我如今身居高位,天下万民皆是子民。我信我们只要一心为民为国,做出彪炳史册的功绩,哪怕不进任何姓氏的宗庙,自有天下万民在你我身后设立祠堂,进奉香火,正如师父师娘的祠堂那般。我们自有万世之功,永垂不朽。”
苏贽舆和苏夫人在生前也没有子女,苏夫人的身体受过伤,无法生育,苏贽舆也从来不以为意,无惧流言。
“怀风,倘若是我真的不愿生育,或不能生育,你会放开我的手吗?”
李琅月直视着沈不寒的眼睛。
这些话,她很早就想和沈不寒说,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很久之前就想知道。
可那时的沈不寒,太过自厌自弃。哪怕他心里不是那样想的,他嘴上也会说着最伤人的话。
他只将自己视作会让所有人都万劫不复的污泥深渊,先用极端地方式刺伤别人,让别人远离他,在将匕首狠狠地刺入自己的心脏。
她若在数月前便问出这个问题,沈不寒必然会说“会”,哪怕他心里从未这样想过。
如今,在他终于开始愿意悦纳自己的时候,李琅月才能忐忑地将藏在心中的话问出口。
但她还是怕听到“会”这个答案,她害怕沈不寒这一生都不会再爱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