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这会儿还清醒,趁着他还有些时间,他还有很多事情,要交代季弘。
他的晚晚……他的晚晚还那般年轻,出征离京前的那三日光阴,根本不够他为她准备余生的一切。
他现在的身体,他自己清楚。
能活下来的概率很小。
他这会儿多交代一句,他死后,他的夫人就能多一重保障。
“我来西北前,为晚晚和姜家求了一道圣旨,若是我回不去,你就拿着我的令牌进宫,求陛下颁下圣旨,保她余生与姜家永久的荣华。”
“还有,夫人拿到放妻书后,若是她愿意留下,你们日后……奉终生之命效命于她,护她周全。”
“但若是她不愿意留下,任何人,不得阻拦。”
其实上一句话,裴砚忱清楚,根本无需交代。
若真得了放妻书,她不可能愿意留下来。
她做梦,都想逃离他。
又怎么可能,在彻底摆脱他、得了自由后,再被困在那座府邸牢笼中。
明明知道结果,但裴砚忱还是将这一句交代给季弘了。
季弘喉咙发哽。
酸胀得难受。
他紧紧握着拳,又听裴砚忱咳了两声,接着说:
“母亲和祖母那边,还有府中一切需要安排的事宜,我提前留了书信,你回去后,打开石室,去取书信,交于母亲和祖母便好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季弘声音中的哽咽再也压不住,跪在地上,默默听着裴砚忱一句一句的身后交代。
枉他自诩主子身边最有力的心腹,竟然连主子在赶赴西北之前便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、并一一安排好了身后之事都未察觉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