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别再遇到我了……太累……太苦了……”
萧寒声梳头的手猛地顿住,那柄温润的白玉梳几乎从他瞬间失力的指间滑落!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紧、刺穿,传来一阵尖锐到几乎让他窒息的剧痛!
他猛地放下玉梳,双臂小心翼翼地、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绝望的坚定,从身后紧紧环住谢知白消瘦得惊人、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肩膀,将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微凉的发顶,声音低沉沙哑,哽咽得厉害,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带着献祭般的决绝:
“殿下休要胡言!若无殿下,萧寒声此生,与行尸走肉何异?与荒原孤魂何异?累?苦?臣甘之如饴!若能守在殿下身边,便是地狱火海,亦是臣心之所向!来世……纵使踏遍万水千山,堕入无间轮回,臣也定要找到殿下!还要守在殿下身边!永生永世,绝不悔改!此心此魂,永为殿下所有!”
谢知白单薄的身体在他怀中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,没有挣脱,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过了许久许久,久到萧寒声以为他又昏睡过去时,他才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丝微弱的迟疑,将自己那只冰凉得没有一丝热气的手,轻轻抬起,覆盖在了环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温热、带着薄茧的手背上。
一丝微弱的、却真实存在的暖意,透过相贴的冰冷与温热的皮肤,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传递开来,仿佛冰封世界里裂开的第一道细缝。
夜深了,殿内地龙烧得极旺,温暖如春,炭盆里银骨炭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但谢知白总是觉得冷,一种从骨头最深处透出的、无论如何也无法驱散的寒意,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,无论盖多少层锦被貂裘都无法缓解。
他又一次从冰冷窒息的梦魇中挣扎着惊醒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,牙关甚至都在轻轻打颤。
一直守在榻边脚踏上浅眠的萧寒声立刻惊醒,俯身凑近,借着昏暗的烛光,焦急地低声询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