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雪落无声。
萧寒声刚替谢知白掖好被角,欲起身点一支安神香。
手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。
“……做什么去?”
谢知白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完的慵懒沙哑。
“点支安神香,助殿下好眠。”
萧寒声低声解释。
谢知白微微往里侧挪了挪身子,让出外侧空位,
“……省点力气。香……熏得慌。”
他顿了顿,似是犹豫了一下,才极低地补了一句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:
“……你身上……有梅雪气,闻着……挺好。”
萧寒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,又骤然松开,泛起一阵巨大的、无声的浪潮。
他沉默了几息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极其顺从地在床榻外侧和衣躺下,身体绷得如同躺在一线天险之上。
他能感觉到殿下浅浅的、逐渐平稳的呼吸就在自己身侧响起,鼻尖萦绕着那人发间和自己衣襟上传来的、交织的梅雪清气。
这气息,胜过世间所有安神之香。
梅坞的夜,漫长而安宁。
那些简短的、时而带着几分别扭却又藏不住亲昵意味的对话,如同初春消融的雪水,涓涓细流,无声地冲刷着谢知白心中厚重冰层的根基,也滋养着那份扭曲依存之下,悄然萌发的、属于活人的细微情感与依赖。
病痛的阴影依旧盘旋,但在这小小的、暖意流淌的方寸之间,一种别样的、浸透着梅花清香的“蜜意”,正顽强地渗透进每一寸时光的缝隙里。
第64章 梅雪同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