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坞的时光,仿佛被无形的手温柔地拉长了,每一刻都浸润在一种微甜而宁静的暖意里,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而舒缓。
谢知白的身体依旧脆弱得像初春凝结在梅枝上的薄冰,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碎裂,但那份始终萦绕不散、令人窒息的沉沉死气,却被日复一日极致精心的呵护与悄然滋长、不容忽视的情愫驱散了不少。
他那颗早已冰封沉寂的心,如同被持续暖阳晒化的冻土,开始有了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松动与生机。
晨起,梳发。
萧寒声动作极其轻柔,仿佛对待稀世珍宝,用一把温润的白玉梳,细细梳理谢知白那长及腰际、墨黑如缎却因久病而略显干涩的发丝。
梳齿划过,顺畅无比,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养护。
谢知白闭着眼,感受着头皮传来的舒适力道,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:
“……今日用的,又是什么?”
萧寒声手上动作流畅未停,低声回道:
“是臣新制的。取了去岁窖藏的雪水,浸透今晨初绽的白梅花瓣,滤出花露,又兑入少许南海进贡的椰油和几味温养安神的香露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
“殿下发丝受损,需得格外仔细养护。”
谢知白极轻地哼了一声,听不出是满意还是挑剔,半晌,才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:
“……萧大统领如今……打理青丝的手艺,怕是比宫里伺候了一辈子的老嬷嬷还要细致几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