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副半人半鬼的样子……”
他意味不明地低语了一句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
“倒是很适合现在。”
萧寒声沉默地伫立着,目光却一瞬不瞬地、无比坚定地落在他身上。
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无论殿下是权势滔天还是缠绵病榻,是锋芒毕露还是脆弱不堪,都是他唯一承认并誓死效忠的主君,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。
参茶的暖意似乎耗尽了他刚刚积聚起的微弱气力。
谢知白似乎有些累了,缓缓闭上那只右眼,长睫如同折翼的蝶翅,脆弱地垂下。
阳光被萧寒声宽阔的肩膀遮挡后,变得异常柔和,轻轻洒落在他过于消瘦的脸庞上,勾勒出清晰而脆弱的轮廓线条,竟意外地显露出几分罕见的、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备后的宁静,尽管这宁静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虚弱。
萧寒声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如同一尊沉默而忠诚的守护神像,为他挡去所有刺目的光线与凛冽的风尘,也为他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、算计与纷扰。
室内只剩下两人清浅交织的呼吸声,以及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病榻之上的时光缓慢得如同凝固的琥珀,粘稠而滞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