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致的痛苦与全然的依赖交织成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,将两人更紧密地、更不容分离地捆绑在一起。
外界的风云变幻、权力更迭似乎暂时被隔绝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,只剩下这片寂静空间中无声却磅礴的陪伴与坚守。
而对于谢知白而言,这场几乎夺去性命的大病,既是淬炼身心的残酷磨难,同时也是一层完美到了极致的、无人能够看透其下真相的绝佳伪装。
他在这厚重的、由病弱编织的伪装之下,一边贪婪地汲取着来自唯一光源的温暖与绝对忠诚,一边用那双逐渐恢复清明的、冰冷的眼睛,耐心地等待着,等待着这具残破身躯与外部最佳时机一同复苏的那一刻到来。
第55章 病中客
时光在森严的别院深处,仿佛被无形的手拉扯得异常缓慢,近乎凝滞。
日复一日的精心调养与绝对静卧,让谢知白那具被重病摧残过的身体,如同被厚重冰雪深深覆盖的冻土,只能以极其缓慢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,一点点地消融、渗透出极其微弱的生机。
他已能在萧寒声全力以赴、几乎承担他全部重量的支撑下,于温暖的内室极其缓慢地挪动片刻,但绝大多数时候,他依旧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般,深深地陷在窗边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紫檀木躺椅里,身上严实地覆盖着华贵却难掩病气的银狐裘毯。
他的面色是一种久不见日光、缺乏鲜活血液流动的、近乎透明的苍白,唇瓣干燥起皮,缺乏水分与血色。
唯有左眼那枚墨玉遮瞳,在室内昏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冷而神秘的光泽,其上嵌着的暗金凤眸仿佛在无声地凝视,与他周身散发出的极致脆弱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对比,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像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琉璃偶人,笼罩在病与谜的双重迷雾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