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白抬起沉重的眼皮,看了看逆光中萧寒声那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坚定的轮廓,没有说话,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露在狐裘外、瘦得骨节分明的手指。
萧寒声便立刻心领神会,转身从一直温着的暖套里取出一盏温度恰好的参茶,小心地递到他微凉的手中,并虚虚地托着杯底,以防他无力拿不稳。
谢知白小口地、极其缓慢地啜饮着温热的参茶,目光有些空洞地投向窗外。院中,昔日繁茂的树木早已落尽了最后一片枯叶,只剩下无数光秃秃的、纤细而尖锐的枝丫,倔强地指向那片灰蓝色的、看似高远却冰冷无比的冬日的天空,满目皆是挥之不去的萧瑟与寂寥。
“春天……”
他忽然低声呢喃了一句,声音嘶哑微弱,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期待或情绪,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、遥远的事实,
“还早得很。”
“但总会来的。”
萧寒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,沉声回应,语气坚定不容置疑,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誓言,
“殿下只需安心静养,待春日回暖,冰雪消融,定然会逐渐康复。”
谢知白闻言,极淡地、几乎看不见地笑了一下,那笑容虚弱地浮现在他苍白的唇角,转瞬即逝,却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淡漠与嘲讽:
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这个词颇为有趣,却又懒得深究,只是将目光从窗外那片荒芜的景象中缓缓收回,落在自己从狐裘下伸出、正端着茶盏的那只手上——那手苍白得毫无血色,皮肤薄脆,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,瘦得只剩下骨骼的轮廓,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