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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璃堕 逐渐忘记标题 1035 字 2个月前

高热虽退,留下的却是一具几乎被彻底掏空、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躯壳。

他整日无力地缠绵于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,连最简单的起身动作,都需要萧寒声用尽全力、小心翼翼地从身后环抱住他,如同搬运易碎的琉璃般,极其缓慢地将他托起。

每一次轻微的移动,都会牵动不知名的伤痛,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、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,随之而来的是胸腔深处沉闷而持久的钝痛,让他冷汗涔涔,喘息良久才能平复。

他的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、近乎半透明的苍白,皮肤薄得仿佛能看清其下青紫色的纤细血管,唇瓣干裂,毫无血色,像褪色的花瓣。

唯有左眼那枚墨玉遮瞳,依旧幽冷地、牢牢地贴合在眼窝之上,其上的暗金凤眸在病气笼罩下更显诡异深邃,仿佛是他与这个冰冷外界最后一丝、也是最坚固的联系。

整座别院因此彻底陷入了一种漫长的、近乎死寂的静养期。

所有暗中的谋划与算计仿佛都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,谢知白似乎真的将残存的所有意志与力气,都用于对抗这具残破身体内部无休止的痛苦与令人绝望的虚弱。

每日的起居饮食,成了最磨人心志的功课。

浓黑如墨、散发着怪异苦味的汤药从未间断,那几乎是维持他生命迹象的唯一养分。

萧寒声总是先亲自以唇试过滚烫的温度,确认适宜后,再极其耐心地、用细白瓷勺一勺一勺地吹温了,递到他唇边。

谢知白常常因那难以忍受的苦涩和反胃感而猛地蹙紧眉头,厌恶地偏头推开,甚至挥手打翻药碗。

萧寒声便会沉默地停下,毫无怨言地清理狼藉,重新端来一碗,或是递上一小碟早已备好的、用上好蜂蜜和药材精心调制的、能极大压住苦味的晶莹蜜渍雪梨或燕窝,用那双握惯了杀人剑的手,极其轻柔地喂到他嘴边,低声道:

“殿下,用一点这个压一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