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当意识短暂坠入冰冷的恐惧深渊,他又会骤然蜷缩成一团,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,如同落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攥紧萧寒声冰冷甲胄下的衣襟,断断续续、声若蚊呐地呜咽着:
“黑……好黑……母妃别走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那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脆弱与无助,只在这非人的折磨中方寸流露。
萧寒声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、被地狱之火锻造出的铁像,寸步不离地守在这方死生之地。
他眼底蛛网般的血丝多日未曾褪去,下颌绷紧如生铁,胡茬丛生。
他亲自尝遍每一副滚烫的药汁,确认温度适中、无毒后才一勺勺极其小心地撬开谢知白紧咬的齿关,强行喂入;
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冰凉的井水浸泡布巾,动作轻柔而迅速地为那滚烫的额头、颈项擦拭降温;
他毫不避讳地处理谢知白因高热呕吐失禁带来的污秽,动作沉静而不见丝毫嫌恶。
谢知白每一次因剧痛而弓起的身体、每一次无意识迸发出的痛苦呻吟、每一次颤抖的痉挛,都如同最残忍的鞭刑,狠狠抽打在萧寒声的灵魂之上,留下深刻入骨的血痕。
他眼睁睁看着他至高无上、掌控一切的殿下被无形的病魔折磨得奄奄一息,那份无能为力的心痛、焦灼与铺天盖地的恐惧,远胜面对千军万马、刀山火海!
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昏沉的烛火,无声地对着虚空起誓:
愿以身代受此劫,千万倍之苦亦甘之如饴!
期间,皇帝派遣的影卫和内监打着“探视”的幌子数次登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