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,他们看到的都是几乎相同、令人心悸的景象:
七皇子如被抽去了筋骨般瘫软在榻上,身上搭着锦被也难以掩盖其消瘦的轮廓,左眼墨玉遮瞳下透出的皮肤红紫溃烂,呼出的气息滚烫灼人,时而无声昏厥,时而剧烈挣扎谵语,生命之火仿佛随时会被熄灭。
沈太医须发凌乱,形容枯槁,守在一旁连连摇头,言语间充满了绝望的宿命论调。
而那位如同殿下影子般的萧统领,更是形销骨立,周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(来自手臂的伤痕,手臂上的伤痕前文有提到)和混杂着草药味的冰冷戾气,看向探视者的眼神犹如濒死的凶兽守护幼崽,充满了血丝和毫不掩饰的警惕、排斥,甚至带有同归于尽的疯狂,让人不敢靠近半分。
这些触目惊心的细节,连同太医的悲观判断、侍卫统领那几乎要崩溃的绝望守护,都被一丝不差地传回森严的宫闱。
皇帝对着密报上“高热如焚”、“创口溃烂流脓”、“谵妄发狂”、“汤药强进亦呕出大半”、“形销骨立”、“危在旦夕”等字眼,紧锁的眉头久久未能舒展。
他对着摇曳的烛火沉默良久,才沉声吩咐:
“无论用何方法,不计代价,必须保住七皇子的性命!”
心中那点因宫宴惊变而起的疑虑与忌惮,似乎真真切切地被这场突如其来、凶险万分的大病冲散了不少——一个被病魔折磨至此、挣扎于生死边缘的人,哪里还顾得上、哪里还有力气去搅动乾坤?
别院高墙之外的窥探者与棋子们,亦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七皇子命悬一线的噩耗。
翰林院中,林惟清听到同僚交头接耳间的叹息与低声议论,执笔的手顿在空中,墨汁滴落污了纸笺也浑然不觉。
那位在他心中已被描绘成如同深渊魔主般可怖、掌控一切的七皇子,竟如此……不堪一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