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宴之日,紫禁城内金碧辉煌,灯火如昼,笙箫管弦之声不绝于耳,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与浓郁的熏香。
百官身着隆重的朝服,依序入席,人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一派歌舞升平、盛世繁华的景象。
当谢知白的身影出现在宏伟的宫门入口时,原本喧闹和谐的氛围仿佛被无形的手骤然掐住,瞬间凝滞了一瞬,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而来。
他并未选择那类繁复华丽、彰显身份的皇子礼服,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合体、用料极其考究的玄色锦袍,袍服上用同色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暗龙,只有在光线特定角度下才会隐约流转,更衬得他身形清瘦峭拔,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冷白。
然而,最引人注目、甚至令人呼吸一窒的,是他左眼上那枚造型奇特、绝非凡品的墨玉遮瞳。
那墨玉在无数宫灯照耀下流转着幽暗深邃的光泽,其上那只暗金凤眸仿佛拥有生命般,冷冽地、带着一丝邪异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,与他那只完好无损、却同样冰冷剔透、毫无情绪的右眼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视觉冲击,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病态、神秘、威严与极度危险的气息,令人望之生畏,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,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怜悯或探究。
那些原本依循礼数、准备上前虚情关切一番的宗室勋贵官员,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,踌躇不前。
萧寒声如同一道最沉默也最令人安心或最令人恐惧的影子,紧随在他身后半步之处。
他一身玄青劲装,腰佩“无回”剑,身姿挺拔如松,面色冷峻如冰雕,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不含任何感情地、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靠近的人,周身散发着浓烈的、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,仿佛随时会为保护身前之人而暴起杀戮。
林惟清坐在翰林院较为靠后的席位上,远远看到谢知白在那可怕侍卫的护卫下步入大殿,心中猛地一紧,几乎屏住了呼吸。